关于狗狗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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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故事 我家的松狮犬
前几天，居住在我家底楼邻居家的一个狗狗病死了。今天，他家又因为这条狗狗的祭奠，引发了一场不小的纠葛。
老朽闲来没事干，借帮助邻居家殡葬名犬“美国松狮”的机会，细心调查、认真整理，以第一人称的口吻，记录下这一段真实的故事：
记得是孙子刚刚升入初中的那一年的深秋，儿媳妇婷婷托朋友从美国购买了一条小狗。如今的年轻人，喜欢宠物不足为怪，况且我也稀罕这些猫猫狗狗的小玩物。
因为这条小狗狗是从美国购入的，所以需要去天津滨海机场提货。婷婷与儿子开车走后，老婆子就开始唠叨——总之，她是对花上万块钱买上一只小狗崽儿还真有些舍不得。
傍晚，接狗的专车凯旋归来。一个不算大的精致铁笼子里，圈禁着一只浅黄色的绒绒狗。
一家人相媳妇似的趴在狗笼子前面端详了半天，老太婆的一席话令新奇而又喜悦的场面略显尴尬——“啥破玩意儿啊，就这个小柴狗儿能值八九千块钱？你们想要狗，早告诉我一声，我从你大姨家不花钱就能抱它两三个来……”
“哎呀，妈，您说什么呢呀？这可是纯种的‘美国松狮犬’啊……”婷婷看样子不高兴了。我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赶紧的打圆场：“这个…好…美国的狗狗就是好…哈哈…嘿嘿…胖乎乎的就是不一样啊…”
放学回家的孙子从汽车的后备箱里搬出来一大堆“美国松狮犬”的必备生活用品。什么专用的美国松狮犬狗粮、专用的美国松狮犬饮用水、专用的美国松狮犬钙粉、梳毛器、理毛推剪……还有四季的狗狗服装。总之是松狮犬一遭应用的物品应有尽有。我还发现一本装帧精美的印刷品《读懂狗狗的心里话》。
晚饭后，媳妇婷婷关掉了客厅里的电视机，她拿出女教师特有的气质，向我们讲授起美国松狮犬的历史起源——美国松狮犬是一种原产于中国的古老犬种，它的准确史迹目前可以追溯到最早为商朝，可能因其头部酷似雄狮而得名。1906年美国松狮犬俱乐部被同意成立并作为AKC的成员俱乐部之一，今天它已成为美国相当确定的品种。它是萨莫耶德犬、挪威猎鹿犬、波美拉尼亚种狗和荷兰卷尾狮毛狗的祖先。松狮可以活到十四或十五岁乃至更长时间……
我望着双眼巴巴的盯住电视机的老太婆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演的婷婷，心想：因为一条狗，极有可能要开启婆媳之间不愉快的先河。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松狮犬憨厚的神态、斯文的举止、聪明的本性终于打动了老婆子的爱心。她似乎比婷婷更爱这条“美国的松狮犬”了。只不过时不时地会唠叨几句：“美国的松狮犬，为什么还是中国的古老犬种呢？中国商朝的狗狗咋就跑到美国成了美国狗的祖先了呢？”
天有不测风云，狗有旦夕祸福。就在孙子考取了北京某名牌大学的今年秋天，松狮犬生病了。婷婷向学校请假，抱起松狮犬去市里宠物医院求医寻药。但是松狮犬还是每况愈下，病情没有好转的迹象，老太婆看着生病的狗狗也是默默的擦眼泪。
狗狗的病情时刻揪着婷婷的心，儿子在婷婷的策动下也向单位请了事假，于是二人毅然决然的带上松狮进京求医去了。
第四天，进京的夫妻俩悻悻的赶回家来，而松狮也终因无可救治，彻底地“安息”了。
松狮病死了，我家却翻天了。
老太婆盯着松狮的尸体凄楚地抹眼泪，婷婷却是抱起松狮嚎啕大哭，儿子站在一旁低头默默不语。突然，婷婷疯了，她一把抓住儿子的衣领声嘶力竭的高喊：“没用的废物货，还不赶紧给孩子去买寿衣、买花圈……”哦，是的，“孩子”死了，死了的“孩子”是应该穿寿衣、设灵堂、摆花圈的。
于是，春夏秋冬、单夹丝绵的寿衣买来了、香烛纸宝买来了。给“孩子”洗澡、理发、梳理、着装……“孩子”盖着纯白的小毛毯就躺在了客厅的大沙发上。“孩子”的头前白烛摇燃、香烟缭绕……墙角边摆放着“孩子”的遗像，两旁就是花束和花圈……所差的就缺为它奏响哀乐了。
下一个程序，婷婷打电话给殡仪馆，要在巍山公墓给“孩子”买一块墓地。
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是的，是给死去的松狮犬买墓地。
自从松狮生病、进京求医、回家奔丧、洗理着装、陈尸沙发……我始终都是一言不发，默默地承受、静静地观察。两千多天的日夜相处，我一家人与松狮已经产生了无间的情愫，说真的，松狮的不幸病死，也叫我感到无限的悲痛。
然而，给一条松狮犬花五万块的墓地费，使我不得不陷入深深的思索。不行！五万元，那是我一年的退休金啊！“不行，松狮死了，我们一家人人伤心，适当的殡葬它无可厚非，花五万块给它买墓地，我不同意！”掷地有声的反对意见，使全屋子里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婷婷再次发疯“买！买！！孩子的墓地钱我自己出！！”
“不行！谁出也不行！为一条狗付出五万块，这是无端的浪费，是败家，是犯罪！”
老婆子蓦然间似乎明白了事理儿“哎——心疼啊。松狮死了我心疼，五万块钱更心疼啊。婷婷，我们已经对得起它了，听妈妈说咱们不给它买墓地了啊……”
“什么？——”婷婷一声高喊，“就得买！就得买！孩子就这样离开我走了，没有墓地以后我去哪儿看它？必须买！！”
“啪”——我把狗食槽重重的摔在地板上“那么，就先给我们老两口子买了墓地再发丧它吧！”
这一招立竿见影。给松狮买墓地的纷争就此画上了句号。
最后的决议——给松狮做一个小棺材，装殓后就埋在我家楼前的香椿树底下。
松狮入土了，全家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归算是了结了。
今天，星期二，是松狮安葬的第七天。大早晨，婷婷头不梳脸不洗，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呜咽哭号。突然，她站起来，拿起我日常栽花种草的铁锹，打开客厅南门，径直走向香椿树下。
“你要干什么？”儿子拉住婷婷在问。
“我……我要看看我的孩子——”飞舞的铁锹在挖着树根下的土堆……
我，只觉得天昏地转，心窝子一阵剧痛，重重的栽倒在地板上……
据说，在120 救护车到来以前，老婆子亦曾一声长号：“老天啊，这日子没法过啦……”
是啊，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啦？
——2024·05·27写於唐山48小区